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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茂盛【小说】又见水杉红(二十)

2023-01-05 10:48:56 来源: 世界新闻网 责任编辑:张春 点击图片浏览下一页

图文//任茂盛湖北利川

可以高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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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似乎是带着秋天来到古镇。这不,还没享受到夏日的火爆,又迎来阵阵凉爽的秋风,那身披绿装的大水衫又开始了换装的节奏,校园的桂花已绽露枝头,传来阵阵飘香,1977年的9月来到了。

高老师来到教室道:“同学们,我们今天学习毛主席诗词《浪淘沙 北戴河》,哪位同学先来朗读一遍?”见大家纷纷举手,高老师点名道:“晓月你来!”

“大雨落幽燕,白浪滔天,秦皇岛外打鱼船。一片汪洋都不见,知向谁边?往事越千年,魏武挥鞭,东临碣石有遗篇。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。”晓月美妙的声音,抑扬顿挫地朗诵,将大家带入到那波澜壮阔历史画面。

“不错!”高老师欣慰地说道。“不过,可能是由于你们对这篇诗词中的有些词语不太理解,所以,感情表达得不太完美!那种历史的沉淀和伟人豪迈的气势还没能充分表达出来!”接着高老师昂着的头轻轻晃动,轻背着双手,微闭着双眼,朗诵起来。特别是最后那一句“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。”时,他情绪高亢,挥动手臂,将毛泽东那伟人气势演绎得淋漓尽致,获得同学们热烈的掌声!

然后,他又逐字逐句进行讲解,并将诗中涉及的人物——曹操生平事迹及毛主席的评价一一道来。

突然,高老师脸色苍白,双手扶在讲台上,示意小茂上前。

“你帮我按照备课笔记上的内容给大家讲讲,我稍微休息一下!”

“好的!”小茂赶紧将自己的凳子拿到讲台上,请高老师坐下。接过高老师的备课本。

高老师的备课笔记,字迹端正,条理清楚,(这是小茂教师生涯中永远没能办到的)小茂照本宣科又大胆发挥地讲完了一节课。感觉不错,或许这就是小茂最后立志要当老师的原因吧!

班谈时间,桂老师来到讲台上。非常兴奋地告诉大家:本月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,决定恢复高考了!采用统一考试,择优录取。

“高考”、“统一考试”、“择优录取”这几个术语,对于在“文革”中入学的学生来说太陌生了!

看着茫然不解的学生们,桂老师道:“文革前,上大学都是经过统一的考试,然后按照成绩由高到低排名次,择优进入大学学习。我们学校有好几位老师都是这样进入的大学。恢复高考后,你们就可以直接参加高考,成绩合格的便可进入大学学习。”

“哦!这么说来,高中毕业后就可以参加高考,而不需要再下乡或回乡锻炼?”小茂不解地问道。

“对!本来1974年举行了一次高考,又被“四人帮”叫停,并因此对邓小平同志进行批判,说成是右倾翻案。”桂老师继续说道。

“农村户口的也可以参加吗?考上后是不是要交副业费?”

“每个学校可以考上几个人?”

“需要大队批准吗?”

“哪时考试?考些什么课程?”

......

面对大家的提问,桂老师苦笑一下道。“具体的方案还没下来,我也不好说,但,可以告诉大家的是:这是公平的考试,会根据你们考试成绩来录取。待方案下来后,学校也会安排老师辅导的。你们还是刚进入高中二年级,还有时间,但接下来的学习任务会非常重!”桂老师继续说道。“是统一划分数线,可能有的学校可以考许多人,有的学校可能一个都考不上。所以,你们将面临的不仅仅是班上或学校的竞争,而是全县甚至是全省学生的竞争!”

“啊!?”

“从来没和其他学校的比较过,能不能考赢?”

“那时考啊?”

......

“不管那时考,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:肯定是考高中学习的内容,所以目前我们要做的,而且只能做的是好好学习,掌握好基础知识,接受国家的挑选!”

“接受国家的挑选?”

“国家会挑选我们这乡下的学生?”

“国家挑选去了又会怎样?”

对这样近乎“白痴”的问题,桂老师激动道。“我们国家停止了10年的高考,这10年中大学招生情况你们也知道,是推荐选拔。而推荐选拔不是按照学习成绩的优劣而是看表现。这样往往就造成学习基础好的学生不能到大学继续深造,而进入大学的往往学习跟不上。这10年国家没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。国家缺乏人才啊!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,以优秀的成绩让国家挑选!进而成为国家建设需要的栋梁!”

“桂老师:您当年就是参加高考选拔出来的吗?大学学习后才来到我们学校的吗?”小茂问道。

“是的,我当年就是在我的家乡——成都参加的高考,考进了武汉大学生物系。”桂老师神往地答道。“至于为什么来到你们学校当物理老师,这个问题以后你们就会知道的。”桂老师叹息道。

小茂突然想到赵表大临别之际说的话:学好知识,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!不学无术才是可悲!

是哦!现在国家恢复高考了,一定会考中学学习的课程,然后进入大学,就可以学到自己想学习的知识为国家做贡献了!想到这里。“桂老师,如果想以后当老师或者医生,是不是考上大学就可以了?”

“对!想当老师,就报考师范院校,想当医生就可以报考医学院。想当军官还可以考军事院校呢!大学有很多专业,只要学习成绩足够好,任由你选择!”桂老师笑着答道。

这个闻所未闻的消息,注定成了同学们的不眠之夜。

小茂带着二班班长查完寝室后,一个人沐浴着皎洁的月光,浸沉在桂花的飘香中,踏着校园的林荫小道摇曳的树影,漫无目的来到山顶操场,这操场是全体师生利用劳动课时间挖沙取土推出,在操场的南边是一座小山峰为狮子包的最高点,这里苍松翠柏、庄严肃穆,是剿匪英雄祝金海烈士墓。那静静伫立的墓碑上刻有:祝金海烈士永垂不朽 !碑文上写道:祝金海烈士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班长,山东人。1950年因执行任务随部队来到利川谋道。1951年冬天到谋道辖区内的齐岳山剿匪,走在部队的最前面,在石门坎同敌人相遇,在激烈的战斗中,壮烈牺牲,献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,时年22岁。

他默默地看着墓碑,想到: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不就是为了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吗?一个强大的国家应该有一大批栋梁之材,而恢复高考不就是为了培养国家需要的人才吗?

“接受国家的挑选!”“国家缺乏人才啊!”桂老师的话语敲打着小茂的神经。

“学好知识,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!不学无术才是可悲!”赵表大真诚严肃的声音震耳发聩。

鸟瞰这古镇的“万家灯火”,上学的石梯,小茂不禁回想起长大过程中的种种“经历”:刚开始学会的话就是“毛主席万岁!”,小手指指着“红宝书”就念道“毛主席语录一百条”,稍大一些就牢记“阶级斗争一抓就灵”,然后加入红小兵,带头抓阶级斗争,监视“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”,打击“投机倒把”,“铲除资本主义尾巴”,到后来学习“白卷英雄”,批判“白专道路”,鄙视知识分子为“臭老九”。

梳理自己储备的知识好像什么都没有哦!这些,能够让卫星上天?能够医治病患?能够在课堂上培养建设国家的人才?更不用说建设“四个现代化”!

懵懵懂懂长大的小茂这时才深深感到: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!高考,那是为国家选拔人才、培养栋梁!

从来没考虑过未来的小茂,这才感叹道:我的未来是什么?

不知不觉中,小茂来到教学楼上化学老师钟老师的门前,听到动静的钟老师开门。

“我就知道是你!”钟老师毫不意外地说道。“睡不着了?进来吧!”

坐在钟老师的书桌旁,见书桌上放有一大摞翻开或没翻开的书籍,备课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,有的还用红色笔迹做记号。

“您这是?”

“嗯!不是要恢复高考了吗?我将原来的许多收藏起来的学习资料找了出来!”钟老师一边轻轻拍打着书籍上的灰尘,一边笑道。“以前我可不敢在你这位学生会主席面前拿出这些书呢!”

“我......”小茂突然想到赵表大的话:政治运动不是学生娃儿能够理解和参与的,搞得不好可能会做出自己后悔的事情的!

“没事,没事!”钟老师宽容度拍了拍小茂的肩膀。“对世界的认识都有一个过程。”

“现在离你们毕业参加高考还有近一年的时间,完全来得及,我这不正是在选择资料,制定学习计划吗?”钟老师点燃一支烟享受地抽了一口并吐出一连串的烟圈。“春天来了!科学的春天来了!国家的春天来了!我们臭老九的春天也来了!”

“你一定是想到过去的时间没学到多少知识,是吗?”

“嗯!想了很久,真的脑袋里没什么知识储备啊!”

“你这样想:大家都一样,没学到什么东西,起点是一样的。现在就看谁能尽快进入角色,加快进度了!”钟老师继续说道。“好在你们班纪律很好,学习认真,化学课讲过的内容,你们都基本掌握了,剩下的,我只需要本学期就可以上完新课,接下来还有半年的复习,放心!”

“可是高考又不是只考化学,我......”

“嗯!你的情况我了解,语文课、政治课你不需要专门复习,跟老师的进度即可。其他科你得抓紧一切时间呢!而且”钟老师思考了一下“按以前的规定,是文科、理科分开考,你其实考文科是非常有优势的。但高考方案没下来,先还是鼓足信心,按照老师的要求学习,不要自卑,你仍然是很不错的!其实,”钟老师又拍了拍小茂的肩膀真诚地说道“高考,是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高度统一的一件事:国家选拔了人才,而你个人也会转户口,成为国家的人,我的老家就在都亭山另外一侧的农村,当年高考后就成为了吃国家供应粮、拿国家工资的人了!”

钟老师的一席话,如春风般吹拂进心田,如明灯照亮了道路,小茂激动地站起,向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。迈着充满信心的步伐离开。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挑战,都能够努力去迎接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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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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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任茂盛,湖北利川人,土家族,60后。  毕业于湖北大学化学系,恩施州生态环境局利川市分局高级工程师、宣教室主任。长期从事环境宣传教育工作,主编了《利川市中小学生生态环境知识读本》《农村环境保护宣传画册》《农村环境保护知识手册》和反映利川市生态环境状况的《绿色家园》,撰写了《走近母亲河》、《大美利川 山水家园》等环保专题片脚本。是湖北民大化环学院兼职副教授,利川市委党校外聘教师,中国职工摄影家协会会员,恩施州摄影家协会会员,利川市摄影家协会秘书长利川市旅游发展促进会秘书长。摄影作品及宣传报道、散文、游记等分别在《中国环境报》《中国法制报》《湖北日报》《蚂蜂窝旅游网站》《恩施日报》《恩施新闻网》《利川新闻网》等媒体发表。2019年被评为恩施日报优秀通讯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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