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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茂盛【小说】又见水杉红(六)

2022-12-12 17:44:50 来源: 世界新闻网 责任编辑:张春 点击图片浏览下一页

图文//任茂盛湖北利川

小茂讨粮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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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茂听吧,急匆匆跑回家一看,家里没人。又急忙跑到裁缝铺一看,母亲半躺在案板旁的躺椅上,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,小宁焦急地在一旁看着。

“怎么啦?”跨进门的小茂急切地问道。

“你不是砍柴去了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母亲用虚弱的声音问道。

“家国(邻居家孩子)跑去说您又病倒了!现在如何?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借了大队的手拉车(板车),送您去医院吧!”小茂搽了搽汗水道。

“老毛病了!缓缓就没事了!幺姨已经熬好了中药,待会儿喝了就好!你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的。”母亲喝了一口水缓缓道。

“大哥,不!哥哥回来就好了!”小宁高兴地说道。原来,自从小源离世后,这家里只有两弟兄了,为了回避。小宁就直接叫小茂哥哥。

幺姨送上冒着热气的一碗中药小心地送到母亲手中,回头说道:“你妈主要是心里着急又加上太累,前天也这样晕倒过一次!不过这个老中医开的药还是很管用,不要太担心!”。

两个月前,大队进行“改革”,对“副业”人员不再由大队统一管理,而是每月交一定数额的“副业费”,原来的缝纫社已解体,母亲自己租了一个小铺面,自己当裁剪师傅,幺姨也学会了缝纫机制作手艺,作为车工和小工。

母亲本来手艺好,带人宽厚,特别深得乡下来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。他们爱美想穿“时髦”又当不了家,母亲总是通过在县城花纱公司(老百姓对纺织品公司的称呼)工作的父亲,买一些价廉物美的零碎布头为她们制作靓丽、时髦的衣裤,然后折价用粮食或土特产抵账。这样一来,生意“红火”,收入也多了。幺姨也成了重要的车工师傅,整天在裁缝铺工作。小茂的家庭“活路”就增加了,除了以前砍柴、打猪草之外,煮饭、准备“猪粮”(剁洋芋、推苞谷)、喂猪甚至洗衣等“工作”也落在小茂肩上,晚上还得到裁缝铺学习做衣服。打扣袢、当车工都像模像样了!眼前正在“攻关”,克服用缝纫机上缝裤腰避免缝成“猪大肠”的技术。母亲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教唱歌、讲故事,“累并快乐着”!

然而,连续两年农作物“欠收”,大姑娘小媳妇也没了“来源”,日常生意也少了许多,本来分配不多的生产队口粮更是少得可怜,由于有“外援”也得不到救济粮,自家用于换大米的洋芋也大减产

(当时 四川省大面积种植洋芋,但必须每年到这里换种,是每4斤洋芋换一斤大米或半斤面条),许多家庭都“断顿”了!小茂家也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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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身体还在恢复期的母亲,劳累加上心焦,身体更是不堪重负,又加上医药费开支,这个家庭又面临重重危机!!!

“今天下午就不去砍柴了!家里还有一升(当时计量粮食时使用升子,一升大约是6斤)好苞谷和一些喂猪的苞谷,小茂你到奶奶家去分别推出来。好苞谷大概可以供我们吃两天,猪苞谷少加一点也可以管两天,以后再想办法吧!”喝了中药神色稍好的母亲吩咐道。“记住:别再看书又忘了时间!”

小茂奶奶家日子也不好过,三叔、四叔在外当兵,是光荣军属,五叔上高中、幺叔只比小茂大一岁多,也在上初中。二叔是顶梁柱加上奶奶做一点小生意:卖做泡粑印花的颜料、做醪糟的曲子等。家里有一口石磨,小茂推磨粮食就到奶奶家,那时奶奶那双目失明的叔父(小茂叫他嘎祖祖)在这里时还常常帮忙推磨。有人帮忙时,推的快,完成后,小茂便爬到楼上找叔叔们留在家里的各类书籍、杂志阅读,《敌后武工队》、《海底两万里》、《西游记》等就是那时读到的。常常忘了时间,回去挨打呢,所以母亲特别强调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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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实在是没办法了!”晚上在裁缝铺,忙着裁剪布料的母亲对正在打扣袢的小茂道:“你明天到县城去找你爸爸,想办法弄点粮票、粮食之类的回来吧!你在公社当文书的舅舅说,明天公社有货车到县城,你待会去问问搭车去吧!”

那时,有县城到万县的班车经过,但除公职人员外,一般没人有钱乘坐。

第二天,在供销社院内等了半天的小茂终于爬上货车车厢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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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肠辘辘的小茂在吃晚饭的时间赶到父亲所在单位,但被告知:父亲到一个公社查账去了!晚上才会回来,好在小茂在县城读书时与父亲许多同事都熟悉,食堂师傅同意赊账,吃了晚饭,父亲也回来了。

小茂向风尘仆仆的父亲述说了家里的情况

“唉!前几天你奶奶家也没粮食了,我这个月节约的一点粮票和钱都带回去了。本想过几天找朋友借一点后给你们带回的。”满脸倦容的父亲一边说道一边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包副食递给小茂“你吃一些吧,留一些带回小宁吃!”。小茂接过打开看了看、闻了闻就放回自己的书包。父亲收集的副食都是从下面各个门市上销售后剩下的残缺食品,往往是半块、小半块的,但并不影响食用。这还是有“特别关系”的才能得到的免费食品呢,那时父亲手里掌握着布匹分配指标,各门市负责人自然就和父亲“关系很好”。

“你在家看看书,听听收音机,我到会议室去,有几个公社的供销社主任在等我!”父亲站起来说道。“这包副食你吃一些吧!说不定我待会儿还可以带点回来!”

小茂从书包里拿出用报纸包的副食,见父亲出门了,又放回书包,打开收音机听起来......。

好香啊!满桌的菜肴,有青椒炒腊肉、麻婆豆腐、还有香喷喷的麻炸(酥肉)、烧腊......嗯!还有冒着热气的没参杂苞谷、洋芋的大米饭,小茂赶紧添了一碗饭、夹了些肉递给小宁,小宁没接住,

“噹!”的一声!茶杯碰到地上了!......

“怎么啦?” 父亲开门进来奇怪地问道。

“嘿嘿!”小茂搽了搽口水,尴尬地说道:“茶杯掉了!”

“哦!”父亲怜爱地笑了笑道:“那几位主任帮忙凑了点粮票,看看都有十来斤了呢!我请示了经理,明天可以在食堂借一个月的粮食,是红米呢!”,说着将背着的手伸出来,手掌上是一叠额度不一的、花花绿绿的粮票,有全国通用的、有湖北省通用的......

“咚咚咚!”响起了敲门声,小茂打开门。“魏伯伯好!”原来是父亲的同事,他对小茂笑了笑,然后双脚并拢、双手递过来一张面额为5斤全国通用粮票。诚恳地说道:“我就这么多了!”。父亲感激地收下,轻声说了声“谢谢!”

“别说了!”魏伯伯推了推眼镜,赶紧退了出去并带上门。

小茂还没来得及道谢呢!回头看了看父亲。

“是这样:你魏伯伯因为有历史问题,组织正在审查中。”

“啊?”在小茂的记忆中,魏伯伯是一位非常和蔼的好人,还是为数不多的大学生,小茂每次到县城都会去魏伯伯家玩,那里有许多能看懂和不能看懂的书籍。 比如高尔基的三部曲《童年》、《人世间》和《我的大学》都是在他那里看到的,也有一本叫作《 斯巴达克斯》的书,没怎么看懂,只有一个印象:古罗马的斗兽场是被称为“角斗士”的人和野兽或“角斗士”之间的厮杀,供贵族们取乐!他每次都会教小茂一些知识,如物质之间有作用力、物质是可以通过一种叫化学反应的办法进行变化等等。他怎么就有历史问题了呢?难道是打入我们内部的阶级敌人?那这粮票?

父亲苦笑了一下道:“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!明天下午有到大水杉公社的货车,你在食堂吃中饭后就跟着回去吧!我上午要到仓库验货!”

上午无事,就在曾经熟悉的单位小院走了走,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,小茂赶紧躲开。

“小茂:你躲啥?!”哪位熟人早就看见了

“哦!郑伯伯好!”小茂不好意思地打招呼

“还认得我?”郑伯伯笑道。“那年不是我们被你逗笑,你那一顿胖揍就挨定了!哈哈哈哈!”郑伯伯拍了拍小茂的肩笑道。“还那么讨厌吗?哦!长高了!懂事多了!”

原来,小茂上小学二年级时,与一个高年级同学打架,打败了。那同学说:“打了就打了!你能如何?看你也撒不起三尺高的尿!”

回到家,小茂想干脆试试,如果能撒起三尺搞的尿,是不是就可以打赢那个同学了?

那时的厕所是一个大房间排列许多蹲位,中间用约三尺高的木板隔开,小茂来到蹲位前撒尿,一股“清泉”高高越过木板,淅淅沥沥地向背面的蹲位洒下!

“啊!”一声大叫。从背面蹲位站起一人,只见这人从头顶到衣服已被尿淋湿,浑身热气腾腾的,头发上还在往下滴呢!  

小茂吓呆了,忘了停止,尿液继续向这人的胸膛处喷洒.......

“还不停下?!”那人愤怒地叫了一声。提上裤子走了!

“完了,完了!这顿胖揍是免不了了!”

晚上,小茂小心翼翼地回到家里,见父母都在,哪位郑伯伯赫然在座。父亲不停地道歉,上烟。

“站好!”见小茂进门,父亲站起来边说边挥起手里小木条,啪的一声打在小茂屁股上!

见状,换了一身衣服的郑伯伯连忙站起来“你不是故意的,对吧?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背面啊!”小茂委屈地说道。“对不起了!我帮您洗衣服吧!”

母亲说道:“你把当时的情况坦白坦白!看看能不能原谅你!”

小茂连忙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,惹得几位大人哈哈大笑!

郑伯伯笑着来到小茂面前,扯了扯小茂的耳朵,“再有下次,我割掉你的小鸡鸡!”

一顿胖揍就这样化解了!所以这次见到郑伯伯,小茂还是不好意思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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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未完待续)

图片

作者:任茂盛,湖北利川人,土家族,60后。  毕业于湖北大学化学系,恩施州生态环境局利川市分局高级工程师、宣教室主任。长期从事环境宣传教育工作,主编了《利川市中小学生生态环境知识读本》《农村环境保护宣传画册》《农村环境保护知识手册》和反映利川市生态环境状况的《绿色家园》,撰写了《走近母亲河》、《大美利川 山水家园》等环保专题片脚本。是湖北民大化环学院兼职副教授,利川市委党校外聘教师,中国职工摄影家协会会员,恩施州摄影家协会会员,利川市摄影家协会秘书长利川市旅游发展促进会秘书长。摄影作品及宣传报道、散文、游记等分别在《中国环境报》《中国法制报》《湖北日报》《蚂蜂窝旅游网站》《恩施日报》《恩施新闻网》《利川新闻网》等媒体发表。2019年被评为恩施日报优秀通讯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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